js159孙振华:“八五”历史的真实叙述何以可能

2020-04-07 02:22 来源:未知

2015年,八五美术运动三十年。这一年关于八五的回顾、阐释、研究成为热点。

本年度湖北美术馆论坛的主题是八五美术史实考据,这一方面固然有呼应八五三十年的考虑;另一方面,也不只是想赶艺术界的时髦。

这个主题对艺术界关于八五的研究热以及可能出现问题表现出一定的警觉和针对性。尽管八五看起来近在咫尺,绝大多数的当事人都还健在,然而,在一些基本史实的描述上,就已经出现各执一词,各说各话的情况了。所以,这一主题想提出这样的问题,人们谈论八五的起点和基础上什么?

对当下的艺术界而言,这个主题或许还有方法论的意义。

这些年,关于当代艺术要不要写史?如何写史?出现过不同意见的争论。八五美术运动的回顾和研究属于当代艺术史的范畴,在这个背景下,讨论八五美术史实考据的问题,对如何进行当代艺术史的研究和写作,对历史的参与者如何叙述、记录自己所亲历的美术历史?应该都是不无裨益的。

js159 ,从字面上看,八五美术史实考据主张重视史实,忠实于历史的真实,这看起来这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其实不然。放在当代史学的背景下看,如何才能真实地还原历史?史实如何才能得以真实的呈现?实际是充满了问题的。

▲1979年北京西单墙贵州五青年画展现场(该资料由王林提供)

首先,它是一个哲学问题,也就是休谟问题。

休谟在《人类理解论》一书中,认为所有人类的思考活动可以分成两种:追求实际的真相和追求观念的连结,也就是事实和价值。休谟认为,事实回答是什么的问题;而价值回答应该怎样的问题。那么,人们如何才能从是什么中间推导出应该怎样呢?

换句话说,事实是一个客观实在的问题,是科学来解决的;价值问题是主观判断的问题,那么,如何能够证明人的主观的判断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呢?客观和主观如何才能达成一致,事实与价值如何才能获得统一的呢?或许我们会说,可以通过实践呀,实践可以作为检验的标准。问题是,实践又通过什么来检验呢?实践本身也是相对的,受条件限制的,在时间上呈现出一个无止境过程。

带着休谟的问题,考察历史学,考察艺术史,可以发现,事实和价值的问题一直贯穿在人类对历史的认识中。

无论中外,人们最早的历史写作都表达出了这样一种信念,任何一种历史文本,都是对于过去事件的真实记载。

在西方,历史这个词的词根最早出现在荷马史诗中,它原本有能够分辨和判定事实真相的的意思。(于沛主编:《20世纪的西方史学》,武汉大学出版社,2009年,第18页)西方最早的历史学家之一,以《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而著名的修昔底德曾经说:我所描述的事件,不是我亲眼看见的,就是我从那些亲眼看见的人那里听到后,经过我仔细考核过得。(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商务印书馆,1960年,第17-18页)

事实上,西方早期以荷马史诗为代表的历史文献中所记载的故事,虽然大多数以传说的方式流传后世,但大体上是真实的,考古学家们通过后来的田野发掘,证实了那些遗址的存在。

无论中外,历史写作中的这种求真求实的传统,一直被继承下来,秉笔直书历来都是史家们的精神信条。

这种对历史真实的追求,以及历史学有能力揭示历史真相的自信心在西方19世纪达到了一个高峰。通常认为,历史学作为一门职业化的独立学科,直到18世纪末和19世纪初才正式在西方出现。它的背景是,随着西方科学技术和文明的发展,人们希望用实证主义将历史学统一在科学之中,让它变成一门实证的科学。而历史学如果要成为一门科学,首先就应该确立事实,不应该有虚构和臆测。

▲1979年星星画展第一次街头展览(该资料由陶咏白提供)

从科学的,实证主义的观点看,历史研究首先是确立事实,其次还要发现规律,也就是先进行事实判断然后进行价值判断。然而,就当时的风尚而言,历史学中史与论的关系并不平衡的,史实、材料被推到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而论则相对被忽略,譬如哲学,当时是被历史学拒之门外的。

十九世纪之所以被人们认为是历史学家的世纪,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时期诞生了被认为是西方传统史学典范的兰克学派以及以兰克为代表,被冠以历史主义称号的史学。兰克学派因科学方法和客观主义而著称于世,影响深远。

兰克的历史主义史学有几个基本特征:首先,必须穷本溯源,研究原始资料,特别是当事人的原始陈述等档案资料;第二,强调对史料的严密的考证。这方面,兰克学派有一整套专门的方法,这些方法,到今天仍然是历史学专业的基本功。例如,强调外证和内证,即除了外部材料的考证,还强调叙述者本人的心理、心态、动机、思想的考证。第三,严守客观、中立的研究态度,强调超然事外,不偏不倚。如兰克名言:历史是怎样发生的就怎样叙述。因为兰克坚信,对可靠资料的批评考证,不偏不倚的理解,客观的叙述,所有这些结合起来,就可以再现全部的历史真相。

对中国学界来言,二十世纪前半期的现代史学的治学思想,就深受兰克学派和中国乾嘉学派的双重影响。艺术史上也是如此,我的老师如史岩、阮璞当年就是以对文献的考据校勘,对史料采集鉴别的精益求精,对价值判断的谨慎严肃而著称的。改革开放以后,这些踏实严谨,一丝不苟的老前辈,言传身教,希望我们能把这种治学态度继续传承下去。

实际上我们没有做到。应该说,特别在当代艺术史的研究中,尽管理论上,大家仍然还是将求实、求真、论从史来,言之有据等等视作学术规范,但在实际工作中,史实粗疏、引证混乱,疏于考据,凌空叙事的现象不断发生。八五的研究自然也存在这样的问题。在当事人大量介入,又缺乏学术规范的情况下,抢夺话语权的多,抢夺原创权、首发权、解释权的多;然而,一旦真正落实到具体史实的时候,则乱象丛生,各说各话。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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